一个奇怪的现象:当崔健被冠以教父之名,“魔岩三杰”相忘于江湖,“唐朝”无力再穿梭时空,臧天塑穿起燕尾服走进央视春晚??人们惊呼中国摇滚死了时,“摇滚”一词却越来越“主流化”了。

 

无论是KTV热选的动力火车、迪克牛仔、羽泉、F.I.R,还是流行音乐人气偶像王力宏,周杰伦,陶喆、任贤齐、谢霆锋、张惠妹都愿意在自己的曲风前加注“摇滚”二字,以致那些超级偶像的粉丝们惊呼“原来摇滚乐也可以这么??”。

 

台湾流行音乐人气组合“五月天”,自称为朋克乐队,并试图让此定义得到更多人的认可。在各大颁奖典礼上领奖时,他们总要高呼一句“摇滚不死”或是“摇滚万岁”。去年夏天,北京著名的无名高地酒吧举办了一场摇滚地下音乐演出。“五月天”主动要求参加演出,并自理路费与住宿费。当晚的场面颇有意思,闻讯赶来的“五月天”粉丝们手持标语、荧光棒和鲜花守在舞台前,不停尖叫“五月天,我爱你”。而一旁的摇滚乐迷们却大喝倒彩,“傻X”、“滚下去”此起彼落。在他们眼里,“五月天”与摇滚乐联系在一起是荒谬的。同样的情况,回台湾前“五月天”在北京地下音乐酒吧遭遇了3次,狼狈的结局持续了3次。

 

内地乐评人也直指“五月天”是伪摇滚。而主唱阿信却坚称,“我们是披着糖衣的摇滚,内在很结实。如果摇滚是对世界的颠覆,那我们就是对摇滚的颠覆。因为我们拉近了摇滚与大家的距离。”

 

两年前,窦唯的“摇滚误国论”掷地有声,“很多人打着摇滚的旗号,想得到的无非是名利。”其后他声称要跟打着摇滚旗号做文章的伪摇滚打仗。今年“骂人事件”中,他又把矛头彻底落到丁武身上:“我们是纯粹做音乐的,不像有些人打着音乐的幌子蒙骗公众,营造出所谓的摇滚盛世,实则做些给房地产商跑堂会的事。”

 

“要么摇滚、干别的挣钱,要么伪摇滚。”夜叉乐队主唱胡松一语道破天机。当坚称走摇滚路线的零点乐队,墨镜玄衣、身材魁梧地站在舞台上,张口却是柔情缱绻的“你到底爱不爱我??”;以“对中国摇滚的一场颠覆”之名出现的朋克组合“花儿乐队”,却大抄经典流行曲目。没有人会质疑摇滚这个幌子的商业价值——他们不是最优秀的,却成为近年商业运作最成功的中国乐队。

 

摇滚圈声明远扬的混乱也吸引着大批伪摇滚,摇滚的反叛和颠覆被简单理解为:性、毒品、酗酒、斗殴。前“唐朝”乐队创立者和吉他手、美籍华人Kaiser说,“我觉得很多中国新一代的摇滚乐手,他们错误地理解了摇滚精神的含义,以为吸毒、滥交、骂人就是摇滚精神,其实这是错误的。”凤凰卫视主持人梁文道总结:“这些人只想反建制,但从不深究何谓建制又不知该如何去反。抽几口大麻搞几晚性派对就自以为是**成功了。回看当日的滚石乐队,正是这种形式胜于实质的标准示范。既是‘没有理由的反叛’,自然也很容易变成没有理由的顺从。”

 

作家任晓雯在一篇评论文章中写道:当摇滚变得不再注重形式,它作为一种音乐就死亡了;当朋克从无意识变成了一种姿态,摇滚作为一种精神也彻底走向了瓦解。她在上海的一次摇滚演唱会上,看着那些歇斯底里的作秀,哀悼着摇滚真的死了。“我很冷静地站在那里,看见有人开始‘旱地拔葱’。问了问身边的一个朋友,回答说:‘没什么,就当摇滚演唱会是体育热身的运动场所吧。’”

 

“当越来越多的人打着摇滚的幌子做着伪摇滚的事,一大批的青少年穿上印有Kurt Cobain头像的衣服招摇过市,开口闭口朋克,可是他们有几个说得清楚什么是摇滚?”

 

乐评人颜峻曾经自信满满:“随着迷笛音乐节文化成长起来的音乐群众,他们不是眺望和谈论摇滚乐,而是过着摇滚生活。这个群体是独立时代的英雄。”

 

可2003年的迷笛音乐节上,当主持人宣布下一支乐队将是来自日本的Brahman时,台下人群开始发出刺耳的叫骂,高中生模样的孩子用上了中英文粗口和“八格牙路”。Brahman乐队走上台调试乐器时,洒着水花的矿泉水瓶和事先准备好的鸡蛋争先恐后飞上舞台。乐队贝司手因为中招过多,不得不换了一件T恤。主持人几次走到话筒前试图控制局面,却被一只半满的矿泉水瓶正中左前额,打掉了眼镜。

 

之后,颜峻在《十月的耻辱》中写道:“那一天我的心突然地从节日的天空掉落。我们一群人在惊讶中体会到了理想的破灭,那种感觉,就是悲伤。谁能告诉我,他所爱的中国究竟在哪里,他所爱的摇滚乐在哪里?”

 

乐评人张晓舟说:“我们之所以热衷谈论格瓦拉是因为怯弱,而不是勇敢;我们之所以谈论凯鲁亚克是因为我们更喜欢赖在床上,而不是在路上。”

作者

我们需要发展,中国摇滚文化需要传播

4 条评论

  1. 在中国十个人里面能有两个听摇滚的就很不错很不错了。十个听摇滚的能有3个是真正能听懂的就很不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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