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造了中国摇滚最令人不安的声音,木推瓜乐队回来了

木推瓜乐队于2000年5月正式成立,音乐风格是噪音民谣。卧槽了,噪音民谣是什么东西,我读书少我能问一下吗。好吧,这都不重要了,我们只需知道木推瓜乐队制造了中国摇滚最令人不安的声音。然后就消失了。15年后,我也不知道是不是15年,也有可能是16年后,他们回来了。

2002年,独立厂牌麻音乐,发行了一张叫《麻音乐》的专辑。它的封面,是一个被压缩的肛门,上面印着“被侮辱的姿势”,单纯从设计上,它就很充分地表达了它的反大众审美趣味倾向。它的歌词表设计,让人想起那些据说为民间观影组织播放的电影,说着方言,配着英文。它的歌词,比如“踢烂一个社会只需一脚/这是一代的耻辱/这是一代的任务/……”事实上,它的大部分歌词,像是一股融合了排比、比喻、拟人、拟物等等定语和状语的怨气——从来没有一种怨气真正能够接近事物的本质。

麻音乐 被侮辱的姿势

麻音乐 被侮辱的姿势

这张唱片集合了“美好药店”,“废墟”,以及“木推瓜”近乎完美的作品,尤其是“木推瓜”那三首,在主唱兼主创宋雨喆离队后,已经成为绝唱。

今天在翻看《麻音乐》豆瓣条目的时候,时间最近的一篇乐评由乐迷 p0!uny 发布在2014年,名字叫《写给木推瓜的话》:

木推瓜的音乐太不寻常:变化的节拍、出其不意的爆发和骤停、悦耳抒情的前奏与不合时宜的 solo;荒诞的歌词配上宋雨喆扭曲夸张的唱腔,唱的都是讽刺。他唱:“我们新鲜的像嫩芽,教育烂到鼻子上”(瞬间让人想到 Pink Floyd 的“we don’t need education”);摇滚北京音乐网。他嚎叫着质问“钢铁是怎么没有炼成的”最后归于怪异唱腔的娃哈哈,凄厉过人却有着说不出的暴力美感;伴着同样的古怪的配乐和“哆嗦哆”,他唱“诗人噤若寒蝉;异端的权力是颤栗着呐喊”;在《我像谁》里宋雨哲的唱腔比歌词更癫狂,动物的故事里没有一句不在说人,“光荣让我胡言乱语……上帝和女娲偷情,我看见了”。

宋雨喆在木推瓜的时代反复说过“耻辱和恐惧是我演出时候的唯一动力”;而在2010年的一次采访里里,宋雨喆又说起当年做木推瓜时候要表达的东西:“热血上涌,却又无比绝望和屈辱”、“感觉很生气,没捅着别人却捅了自己一刀”(2013)。

木推瓜乐队

木推瓜乐队

我相信这些对摇滚青年来说可能并不陌生;一切有所缘由或者不知其源的情绪(无论是恐惧、耻辱、恨意或是热爱)说不出也说不得:嚎叫不能抵抗它们,狂欢不能替代它们,如果暴力不能使它们屈服的话,烟酒和药物同样也不是解药。没有出口的情绪像齐发的乱箭,所有箭头永远指向内心。

我唯一看过的木推瓜时代的视频是《后革命时代》中2001年迷笛音乐节的片段。年轻的宋雨喆剃着光头、光着膀子、身板削瘦,紧握着话筒咬牙切齿地唱着“哆嗦哆!”。接着他唱起了《钢铁是怎样没有炼成的》,唱到“娃哈哈,娃哈哈”的时候宋雨哲整个人猛的向后一倒,任旁人谁去搀扶都拒绝起身,歌声一秒也没有中断,台下观众 pogo 狂欢、力比多充斥着整个礼堂。

我太遗憾没有机会看一次木推瓜的现场了。如果我真的能在当年现场,这样扎实的愤怒和恨意可能会把我直接击碎。再也没有哪一只乐队能这么真诚暴力又毫不掩饰地表现自毁的情绪、这么发自肺腑地唱出生而为人的荒诞与悲凉了。

当时间跳到2016年,木推瓜复出,我们不仅有机会再次看到他们的现场,名为《悲剧的诞生》的首张全长专辑也即将发行。

继2016年大年初三推出春节版《鸟人》首发之后,十五年前的经典作品《钢铁是怎样没有炼成的》经过重新制作混编,再次重生。

木推瓜在制作新版的前奏部分时,乐队曾在用小号还是老版口琴之间挣扎了很久,最后重采样了15年前的音轨做了喇叭音色的处理,与温暖的 vintage 吉他扫弦音色一起构建了童年的操场意象。

主歌以民谣摇滚起,歌剧化的念白“铁渣的时代啊”冷酷切入后在几个空间内交叠隐现,轰然带出了既向社会又向自身质问的副歌,鼓贝斯吉他充满工业感的行进色彩。间奏如落入巨大的工业音景各种噪音陡然增大,充满了金属渣土倾倒碰撞和与一些极度恶劣的声响,吉他轰鸣,旧钢琴的刮奏变调……,而贝斯鼓如轧钢机一样走在机械但不规则拍子里,调性不断重复中加强。结尾重现带着质问色彩的演唱,却又无从挣脱突破的跌落在A大调主和弦上,没有升华,只剩时代的铁渣。

木推瓜回来了,你准备好了吗?欢迎关注我们捌零摇滚微信:balingroc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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